本命年
早晨从Faraway老先生课堂回来的途中,麻木的思维只剩下了抱怨:这种早上8点半的课,对研究生不啻是一种折磨。每次都是带着一肚子忿恚地坐到教授里,可一俟看到老先生那棱角分明的盎格鲁-萨克逊面孔,听到那曾十分熟悉但现在陌生到像听电影对白的英式英语,马上就平静下来了。
回到家中磨蹭了一会儿,刚好看到央视春节晚会最后撞钟的几分钟。听着主持人们故作兴奋的倒计时,忽然意识到,我的本命年到了!
据说本命年会发生大事,虽顺歹都有可能,但人们为祈福都穿红色。我虽然并不相信,但想来上个本命年发生的是好事。考入南外,是我最值得纪念的人生起点。至今,我对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兴趣和了解均得益于那时在南外人文风气中的淫浸。当时文史地哲的先生们个个旁征博引,左右逢源,英语更是人才济济,上课无异于一种享受。其享受并不在于知识的传授和累积,而在于文化的传播,在先生的讲演中能体会到文化和学科本身的魅力,而与课程无关。Faraway的伦敦腔,恰是因为勾起了我对那虽不知何谓虚拟语气却照样说着地道英式英语的峥嵘岁月的回忆,才有如此安神功效的。
都开始遥想当年春衫薄了,真的老了么?随手拿起报纸,体育版标题赫然在列:老将孔令辉云云。不禁讶然,最早这个名字是伴着“新秀”出现的,一起出现的,还有中国乒乓神话的重写和席卷中国大地的乒乓热。我也不例外地被卷进了这场热潮,从握拍都不太会,到连公园的狭长石凳架上铅笔盒都可以奋战到天擦黑,少不了的自然还有对两位中国帅哥和瑞典常青树的崇拜了。弹指一挥间就是十年,当年的少帅成了老帅,老将成了少帅,新星已成了老将,只有当年令少帅的老师们都头痛的游击队长,还在无奈而顽强地阻挡着这些徒子徒孙辈的新秀们,不时勾起我对当年fantasy一点无奈温馨的回忆。
或许用“成熟”这个词更贴切一点吧,因为在下午照例满载了本科生的Bursley-Baits上已不再感到不安。平日,总觉得美国毕竟是美国人的美国,U of M的声誉虽由我们去赚取,学校的运营却是由他们去支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他们养活了我们。所以此前每每单独面对一车的美国本科生总有宾主之感,更难平等面对。今天在夕阳之中忽然有了当年在清华大四看大一的感觉,有了一种看后来人的眼神。释然中,忽然觉得这份自信才是本命年应该带来的变化吧。
只是不知道今年将要发生的是什么大事?期待中。